对村口唱歌老大爷的思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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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了什么

今天从公园体育场跑步走回家的路上,看到几个老大爷围着一个音响唱歌,几个老太跳舞

我稍微听了一下,大概听到"小时候盼过年,长大怕过年","妈妈的味道","外婆","放学后"

我觉得内容好像平平无奇,但小时候却听不懂,觉得里面是"大人的世界"

想到了什么

我们总是觉得有一个世界十分绚烂但我们却置身事外,不管是小孩心中大人的世界,还是老大爷们唱的歌的世界(这些歌必然是指回忆往昔的浪漫老年),抑或是一个青春洋溢的男高中生的世界。

但这个世界总是与现实隔绝,小孩觉得大人的世界是小孩进不去的--但实际上也就是那几个用烂的叙事"母爱""童年",小孩还没有听过听腻这些陈词滥调;老头们觉得有一个浪漫的追忆过往寄兴遥深风花雪月的老年世界--但实际上他们每天的日常还是相当无聊并没有这么浪漫;以前看见的男高中生大学生帅气青春,尤其是觉得运动饮料是另一个世界的享受青春的东西--但实际上我也只是跑了5天,练习得稍微有点快,穿了一身自认为体面不丢脸的运动系搭配,带了包耳式耳机,看到自动贩卖机刚好有运动饮料就买了而已。

实际上,这个世界得以存在却恰恰依赖我们的置身事外:几首怀旧歌让老大爷们觉得自己并不在浪漫怀旧的老年,所以努力浪漫(动词),创造出那么多歌和怀旧活动本身的回忆,反而在心目中制造出这个世界;大人的谈话、娱乐因为小孩听不懂,所以小孩在心中给它了一块至关重要的位置,把这些词反复把玩,最终成为一个巨大的世界;而青春洋溢也不过是每个人在日常琐碎中看到了别人,看到了青春,青春实际上不是被看到的,而恰恰是看的人觉得那里有青春。也就是说,这个世界之所以存在恰恰是因为我们认为我们站在门外。

我们来看一个黑格尔式段子吧。


卡夫卡《审判》第 9 章中关于"法门" ( Door of the Law) 的笑话,指的是它最后的逆转。那时,垂死的乡下人问门卫: "人人都竭尽全力,想得到法律,可是这么多年来,除了 我,谁都不能获准进入此门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"门卫觉得这 人大势已去,听力也下降了,于是对着他的耳朵吼道"除了 你,谁也不能获准进入此门,因为这个门只为你一个人而设。


小时候听"妹妹你坐船头,哥哥我岸上走"好有略带土气的江南水乡的浪漫情调,我以为这是属于成年人的我已赶不上的世界;然而呢,恰恰成年人也没见过。这个世界恰恰是因为"我们以为已经错失了"而存在的世界。

所以呢,我们在高中政治里学过"真理往往包含在谬误之中",但在这里我们不得不把它倒过来:"真理总是借助谬误的存在而成为真理"。我们"以为"我们错了,然后我们得到了一个"真理"。

对老大爷们而言,那个浪漫老年生活就是这扇门,正是我们捉摸不透门后有什么,门后的世界才变得浪漫起来;对孩子们而言,这扇门就是那不明白有什么意义的词语--"母爱"哦,母爱。嗯?但是平常也不会用呀?--这个词确实就没太大实际意义,但我们觉得“既然在用,应该有吧?”,这个词就开始有了厚重的色彩;高一新生自然抱着对高中青春生活的期许踏入校园,在琐碎忙碌的高中生活中,觉得自己"失掉了青春",但恰恰是这个失掉,使"青春"却成为了应该确凿的东西存在心里。

这些极富吸引力的事情往往都是人造的,这些“真理”得以存在,恰恰依赖误认。真理真的真吗?不妨留个悬念,下次再说。

理论佐证:齐泽克《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》第二章

我们不妨更进一步,这不就是拉康的性化公式的男性侧吗,一致且非全。不过不想写了,下次再说。

以及这个“世界”真的被生产了出来的异己物质性,也下次再说。还有“误认”和“移情”的关系”。

博客的未来

不知道是不出所料,还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,这次写东西的尝试又虎头蛇尾了。不过,这次这样的范式也许可以延续下来,把日常意外的琐碎的想法积累下来,有时候开始想了思绪会不断涌上来,所以也勉强能成文。而每次预想好完成一个大工程,一个体系化的东西,反而因为一再发现有体系之外的东西,就会不断扩大,最后也无从下手,一摆了之。总之,就是这样,有缘再见。

再进一步吧

“理论知识”恰恰是副产物,是我每天琐碎思考堆积起来的东西。如果直接追求,反而求之不得。

我们通常以为"理论"是一个"完整"的东西,但每次尝试去完整地学习,却发现总有敞口,不能独立地学完而是与别的有东西有千丝万缕的关系,不断扩大,最后无从下手。

理论知识不正是因为"我还没有掌握",才显得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吗?站在门外,就会觉得里面有一个庞大的世界,想学一个东西却感觉漏了这个少了那个,我们仍然站在理论的门外。

当然,也和国内的应试教育环境有关,国家的威严不正是课本的威严所树立起来的吗?当然,在这两年新高考后,想必不少人已经祛魅了,现在的高中教材对于高考内容来说就像鱼不能没有自行车一样重要。